2020/09/20
地點：自宅
金晟言
早上一睡醒，就被朋友call出去，在外頭鬼混了一個下午，看晚餐朋友似乎也想在外面解決，他就有打電話回家給爺爺告知一聲。
從爺爺那邊的聲音聽得到一些吵雜的談話聲，看來他老人家也是還在老夥伴們那裡，這樣金晟言也比較放心了，不過他也只是在用完晚餐後就和朋友們道別回家了。
回程的路上，金晟言在看到劉燕青的回覆後，開始思考起近日的行程，假日和晚上如果沒有像這樣臨時有事，基本上也是很少有安排，然後週二已經和二妹有約了。
想著想著，金晟言還是先回覆訊息了。
劉燕青：『沒有～只是前陣子去過海邊啦，才會講錯的』
『這樣啊，我想想』
『那你比較喜歡白天還是晚上去？』
回到社區停好車，他收好物品，拿起背包與外套下車。因為稍早才幫忙送了一位女性朋友回車站，車上就殘留了些許對方所使用的香水氣味，連同自己身上都有種被沾染了味道的感覺。
還好只是個帶有淡淡甜蜜花香的香水，不會過於黏膩濃厚。
地點：通話
金晟言／劉燕青
金晟言
>你去衝浪？
>下午之後都行
劉燕青拿了一張小凳子坐在後陽台，面前有著一個大臉盆，裡面是他的黑襯衫，正一邊聽著廣播一邊輕輕搓洗布料。
今晚涼爽很多，他坐在這沒有風扇也不至於熱到滿身大汗。
把手機訊息回覆完，劉燕青把手機放遠一點免得掉到水裡，繼續搓襯衫。
衝浪啊，想到當時在海邊認識到幾位正在玩衝浪的人們，他就跑去跟人家學個幾招，但要抓到那種平衡點真的不容易，又或者是他的領悟性太低了，摔下水的次數很多。
劉燕青：『是有衝浪沒錯，不過我是一直落海的那種』
『那還是選週六下午吧？』
最後金晟言還是選擇下午的時段了，白天游泳順便消暑，也是不錯。
回完訊息，金晟言也正好走到家門前，他拿出鑰匙開門，屋內的燈光是亮的，電視也開著，顯然爺爺已經回到家了，不過人不在客廳。
金晟言關上門進入客廳後開始找爺爺的身影，直到在靠近浴室時聽見淋浴的水聲，他才又回到客廳去。
把黑襯衫和西褲拿起來在洗手台沖洗乾淨，劉燕青連同其他一起手搓洗的背心放進洗衣機裡按下脫水，聽到手機震動，他沒有先去拿手機，先將盆子的水倒乾淨，好好沖洗一遍，再用肥皂洗乾淨手，抽過毛巾擦乾雙手才拿起來看。
「……」衝浪落海也無所謂，自己連衝浪都不會。
劉燕青點開行事曆看了一遍，回覆：
金晟言
>[OKhand]
後頸有點汗，劉燕青把手機塞到口袋，走進屋內來到浴室洗臉，隨意用冰毛巾擦過臉和脖子。
看著劉燕青的訊息，金晟言也傳了個比讚的貼圖作為回覆。
訊息才剛發出，就聽見浴室門打開的聲音，他放下手機去臥室拿了睡衣，打算先洗個澡再說。
不知道是不是吃的東西，回房前劉燕青流了一次鼻血，止血結束他又去洗了一次臉，躺回床上時無比疲憊。
夏天什麼時候能結束，他已經厭煩夏天了，不是很熱就是很悶，他昏昏沉沉的倒在床上，大字型的動也不動。
劉燕青皺著眉，伸手撥通了對方號碼。
洗完澡後就窩在沙發上滑手機，他抓撥著剛吹乾變得蓬鬆的頭髮。
當手機畫面突然跳出來電的畫面與鈴響時，他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後才接通劉燕青電話。
「喂～怎麼啦？竟然打電話過來。」
接電話的這一頭並沒有發出聲音，劉燕青的主臥室只留床頭櫃的燈，冷氣運作著很舒適，他裸著上身躺在床上一陣思緒的放鬆下來。
只能傳出淺淺的呼吸聲，還有嘆息，男人低沉沙啞地聲音才說道：「沒什麼，就有點……」他被寂寞和宿醉沖昏腦子，還有點混亂吧。
「哼，你是不是要睡了？」劉燕青的聲音很模糊，帶著一點寂寞的失落 感，睏意也湧了上來，聽在他人耳裡可能不太對勁吧。
有點……？
聽見這句沒說完的話，金晟言有些困惑地揚起了眉。
「還沒啊，我剛剛在沙發上玩手機而已。」他說著，縮起腳盤上沙發。「沒要幹什麼事，很閒。」
最後他還補了這麼一句，充分表達了自己現在很可以和人聊天。
「哦。」這句話回答的有點乖，劉燕青繼續聽著對方的聲音，閉起眼來聽完想想，應該是自己該說話了吧，但他卻不知道能說什麼，倒是希望對方說給他聽。
劉燕青輕輕嘆氣，許久深呼吸，回道：「我打擾你睡覺時間吧，也不太好，不如就……」
蠻長的沉默裡，劉燕青都處於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，對方會覺得他很奇怪吧，打了電話卻又不說話，說些奇奇怪怪的。
他從來都不擅長表示自己的脆弱，寂寞和疲憊一直在他腳邊徘徊，像泥水，拖著他沒前進。
安靜的話筒中，不知劉燕青的低情緒是否被察覺，還有他那羞恥於說出口的示弱。
「沒什麼啦，記得你有和你妹吃飯對吧？嗯，聚餐希望愉快。」劉燕青這麼說，他的手在床單上滑動，實在是太尷尬了，他已經有了掛電話的心態，不如現在就掛吧。
「你……」
對於劉燕青又一次的欲言又止和那一聲微小地嘆息，金晟言明顯感覺到異樣，還有語調上怎麼聽起來就是有點……落寞的感覺？他不是很確定，只是這麼疑惑著。
不過他沒有直接問出自己的困惑，而是帶起一貫充滿熱忱的語氣回應著對方的話：「我可沒說我要睡覺了喔，昨天睡太多，今天又晚起，現在還精神的很咧。」
「還是你要不要一起來吃飯呀？如果你不介意還有兩位同行的小狗夥伴了話。」
因為對方提起了這件事，金晟言就下意識地提出邀請，不過在話說完後，他才覺得自己這樣問是不是太突然了，但他仍是沒有打算收回這句話。
「……」金晟言的話語稍微的讓劉燕青從情緒中抽出來一點，他皺眉一會兒回道：「嗯？你家人不介意的話再說。」
他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，總得以活動主人說了算，自己是一個外人，哪裡輪得上說話呢。
不知道他怎麼想，還是什麼都沒有想，劉燕青翻過身把手機拿好繼續聽。
「我想她是不會介意啦，畢竟以前她蠻常會跟著我去朋友的聚餐……不過當然囉，我還是會和她通知一聲。」
金晟言說話時，低著頭用沒拿手機的那隻手搓著自己的膝蓋，想著自己提出這個邀約果然還是太唐突了吧，腦子的思考有時候就是跟不上嘴巴的速度。
「那……」話說個開頭就停頓了會兒，金晟言還在猶豫究竟要不要將自己的疑惑問出，他皺起眉頭咬著下唇思忖，最後還是決定問出口了，「你今天好像特別反常喔，怎麼了？睡不著嗎？」
兄弟姐妹跟著自己去朋友聚會這樣很正常嗎，以客觀者來說這樣有點怪吧，畢竟那是私人與朋友的場合，除非大家都認識，或是是不能避開的，不然說什麼都很奇怪吧。
劉燕青應了聲，算是回應了要不要去都可以，既然對方沒有意見，那他就沒有理由推拒。
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當時對容瑾伸出的手也像現在這樣，有點怪，但是說不上拒絕，當事人也都不太想婉拒，也許在那個當下就是寂寞吧，對自己對家庭來說都是，儘管是陌生人伸的手，好過沒有。
對方所問的話讓劉燕青愣了一下，他一時沒有回答，隔著電話慶幸對方無法看見他的表情，劉燕青的臉寫滿錯愕和被觸碰到心裡不想被碰的地方的焦慮，對外充滿刺。
「什麼反常？我平常看起來像怎樣？」劉燕青無聲的笑了一下，他是在笑自己，平常自己什麼樣子好像也沒注意。
「宿醉而已，頭痛整天，不想說話就用打電話的。」他輕描淡寫稍早的不尋常語氣，現在的語氣平緩很多，卻也沒有特別多做排斥反應。
聽到應聲後，金晟言也回應了一句好之後，便拿下手機改用擴音的，邊打字和二妹說明當天的聚會變動，邊繼續說著：
「就……感覺和平常不太一樣呀，而且你一直話說一半又不說了，不過現在想想，可能就是你宿醉的緣故吧，或是我想多了。」
金晟言撓著頭髮思考該怎麼解釋那股異樣感，但在得知劉燕青有宿醉後，就覺得可能是因為這樣……吧？
「沒事啦，既然你不舒服就先好好休息，不想說話的話就我來負責說吧，我就講到你睡著為止要不要？當做床邊故事。」說完他自己先笑了，這好像是他第一次把人當作孩子似地在哄，希望對方別直接掛了他的電話。
一開始劉燕青沒有回應，他換了一個姿勢躺，讓自己的頭與肩後可以依靠著枕頭，一手能半撐著頭，一邊思考自己怎麼沒去買個無線藍芽耳機來用，又想起他平常根本沒有講電話的需求，買了也無用。
「……」思考沒有很久，劉燕青覺得沒差，嗯了聲，「你說啊，書讀得比我多，應該講故事比我有趣。」他每次哄鄰居小孩都不是很成功，大概是小鬼很難懂他故事的含義。
「你這樣說，我反而開始會怕自己講的不有趣啦。」
不過要說什麼好？其實他沒有想法，他當然不可能真的說什麼故事，所能分享的還是自己身旁發生的大小事。
金晟言回想著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趣事，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，今天和朋友出門也只是在逛街閒聊罷。
「老實說我也沒啥故事好說的，嗯……噢！那我來說說前陣子出國進修的事吧。」金晟言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一口潤潤喉，然後繼續說：「早些時候不是在訊息提到衝浪嗎，那就是我在國外的海邊遇到一團衝浪客，和他們聊了幾句後他們就教我怎麼衝浪。」
「光是划水、追浪就夠我練習的了，雖然沒能真正體會到衝浪的感覺，但也夠刺激的了，看著浪一個比一個高，浪人們在浪濤上穿梭自如的樣子，看得我也很享受他們衝浪時的喜悅……不過我每次摔到水裡灌了口海水還是蠻不舒服的啦，哈哈！」
「哎呀一說這個，我就好想去碰碰水游泳了，趁著天還沒冷多玩一下，我其實挺怕冷的，只要天一冷我基本上就恨不得冬眠下去。」
話題一開啟金晟言就開始說個不停了，他從盤腿座慢慢變成直接躺倒在沙發上，直到話到了一個停頓點，他才稍微停歇地喘口氣，順便確認電話那頭的劉燕青是否會真的聽到睡著了。
原來金晟言是喝過洋墨水的人──劉燕青只驚訝一下就又平復了情緒。
他沒機會讀太多書，出國讀書這件事情也不可能，所以劉燕青也沒機會出國旅行，自助遊、跟團旅行什麼的，他一次都沒去過，不是沒錢，而是他覺得好像不需要，說白了就是對生活沒需求，再精緻的物質放面前都沒有太多慾望。
聽完後他搓了搓頭髮，針對冬眠這件事發出評價：「你沒去吃中藥調理過嗎？怕冷可能是體寒，我前任之前也會這樣，後來喝過調理就好很多。」
「你去讀書的國家不冷嗎？」劉燕青記得西方國家冬天可是會下雪的。
「中藥嗎？我沒想過欸，以前小時候我阿嬤一直會要我吃什麼中藥，那時候覺得很苦很難吃，就一直沒去碰，到現在也都不會想到要去看中醫什麼的。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，那我之後找時間去看看好了……我現在可不怕吃苦喔。」
最後金晟言還特地補了那麼一句，以防自己被當成小朋友不敢吃藥，雖然可以了話他確實不想吃啦。
「正因為這樣，所以我是挑夏季去的，就是今年的六月到八月，我只是去短期進修特定課程啦，沒有待很久。那個地方是靠海的港灣，白天不至於會太過炎熱沒錯，但晚上確實蠻冷的，所以我晚上就會避免出門。」
「……」此話聽在大人耳裡就像是不想吃苦的中藥，現在還是有點不太想吧，劉燕青撐著腦袋低聲笑了笑。
臥室很安靜，他能專注聽人說話，平時的噪音也在沒注意時降了不少，腦中有鉛筆繪出的畫面，碧藍的海與天空，還有夜晚走在路上的風帶著海水的鹹味，無法親眼瞧見，但劉燕青能憑著書上知識腦補。
「秋天了，帶你去吃羊肉爐，不會那麼冷。」他說完把手機拿下來看行事曆，要秋分了他記得。
從電話那頭似乎聽見了笑聲，金晟言只是眨了眨眼，嘿一聲表達你怎麼可以笑我呢的情緒後，自己也笑了。
「哎唷？好啊，之後一起去吃。」
一聽到對方的邀約，金晟言幾乎是回應的很乾脆，或許是和劉燕青相處起來也是挺放鬆有趣的，所以他才不會去多花時間思考自己有沒有天冷會懶得出門的可能性，直接就答應了。
在腦內思考了幾家自己常吃的店家，秋天了也陸續開張，需要訂位才有位置吧。
劉燕青用拇指搓了搓額角應了聲，說道：「但是要秋天了，你今年沒機會學衝浪了。」
「對啊，雖然當時也只是一時興起啦，不過沒關係！還有明年啊，我就趁著天熱抓緊學囉！」
就算對方看不到，金晟言還是習慣性地聳肩做出一些肢體語言。
「不過有空的話，你也可以去試試看呀，我覺得也是挺不錯玩的啦，如果不落海的話。」
金晟言邊說邊從沙發上爬起來，簡單收拾一下客廳後，就關燈回臥室去，換個地方耍廢聊天。
「哪天可以試試，雖然我不抱期待能學起來，那太……看起來太年輕人了。」
對於自己的水性，劉燕青是肯定的，但游泳和衝浪是兩回事，他這輩子還沒玩過這種激動性的水上活動。
說幾句話，熬夜的效果出來了，劉燕青覺得眼皮有點沉，他揉了揉眼睛往下躺一點，嘆了口氣。
「看起來太年輕人了嗎？你可以當作……活到老學到老？」說完後金晟言又笑了，確實啦，衝浪這種活動看起來確實給人一種熱血歡快的氛圍，對方會這麼說好像也蠻對的。
「要是到時候反而是我學不會，那我就只能去旁邊玩沙了。」他自嘲了一句，嘖嘖地搖完頭後，瞥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，隨後將擴音關掉，手機再次貼近耳邊。
「啊你現在還會很不舒服嗎？如果想睡了可別硬撐喔。」
「……有一點，聽你說話還滿有用。」
劉燕青想起少年時期聽老師講書也會聽到睡著，但這種感覺不太一 樣就是了。
從小他家裡就安靜，有聲音也是大吵大鬧，指責聲和東西砸破的聲音此起彼落，徹底安靜下來後當然也沒人在那邊床前故事，沒有奶奶照顧，爺爺也不可能。
這種長達半輩子的安靜反而像一種噪音，在最疲憊時劉燕青會開廣播，讓聲音很小聲充斥在寢室，或是輕音樂去降下那股焦慮感。
現在對方的聲音就很像那種降噪作用的存在，他沒有說，實在太怪。
「只有一點嗎？還是我該來唱首歌哄睡……算了，我開玩笑的，我不會唱歌。」
自己提起了個主意又馬上後悔，他是會上KTV唱歌沒錯啦，但那是氣氛很嗨的影響下亂唱的，像現在這麼安靜又沒配樂壓聲音，他根本不敢唱。
「不過既然有幫助，那就好，要是以後還有難以入睡的問題，歡迎致電來收聽金先生的深夜廢話廣播節目。」一本正經地說完後，金晟言還是因為覺得自己講了白癡話而撇過頭將臉埋入枕頭，自己在那邊尷尬地笑著，半晌後才又將手機移回耳邊。
「不過半夜聊天感覺倒真的挺助眠的，連我都覺得等等躺了都很好睡了。」
沙啞的笑聲透過電子設備傳過去，也就那麼隔一道牆而已，劉燕青抹了把臉，他對垃圾話很難招架，有時人真的廢的可愛。
「我不管了，我要睡了，你也快躺吧。」
一小段時間劉燕青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頭不疼了，整個人舒緩很多，躺下去應該很快就能入睡。
「快睡，晚安。」
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笑聲，金晟言也跟著一起傻笑，聽對方笑了總是莫名的有成就感，也很開心。
「好啦，你也快睡，晚安啦！」
在道完晚安後，金晟言慣性地等了兩、三秒後才將通話掛斷，結束了通話。他在這再次安靜下來的環境中打了個呵欠，關了房間燈後捲起被子蓋好。
睡前這樣和人隨便聊一下，沒想到能如此放鬆助眠。
先掛了電話，劉燕青把手機放去床頭櫃，抖了抖棉被才躺平，他想了想翻過身，一手枕著腦袋回想聊天內容直到睡去。